
1987年,国防部长张爱萍终于见到了苦寻14年的退伍老兵赵保群,老将军红着眼责问:“我都当国防部长了,你家里困难怎么不来找我?”
1987年秋天,江苏海安县的一处工地上来了几个人,穿着干部的衣服,问周围的人赵保群在哪里。
有人指了指他。
几个人走过来,核实了他的名字,然后说了一句话,大意是:国防部长张爱萍将军找了你整整14年,现在请你去北京。
48岁的赵保群放下扁担,站在那里,没有立刻说话。
周围的工友全都愣住了。这个挑了多年砖的老兵,和国防部长,能有什么关系?
赵保群自己知道。
只是他以为,那件事已经过去了,不会再有人来找他了。
那件事,发生在1972年,北京301医院。
赵保群当时是北京卫戍区的警卫班长,接到命令,去医院执行一项监护任务。被监护的对象是一位正在住院治疗腿伤的老人,对外化名“张续”,真实身份他后来才搞清楚,是开国上将张爱萍。
上级交代得很清楚:不准与他谈论任何政治上的事,生活上不给予照顾,不给予方便。
赵保群去了,看到了病房里的老人。
张爱萍那时候的状态很差。腿伤还没好,整个人瘦得厉害,头发乱着,胡子也没人给修。病房里阴暗,没什么人进来。
赵保群站在门口,把上级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他走进去,打了盆水,开始给老人洗头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。但眼前这个老人躺在那里,连喝水都费劲,他没办法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做。
此后的日子里,赵保群每天来,喂饭,按摩腿,端水倒尿,帮老人整理床铺。病房里的其他人假装没看见。张爱萍从来不多说话,但每次赵保群进来,他都会看着他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。
两个人就这样,在那间病房里,度过了好几个月。
1972年7月,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张爱萍喝下中药之后,很快陷入了昏迷,怎么叫都没有反应。
赵保群发现的时候,张爱萍已经不省人事。
他没有按程序报告,没有等上级指示,直接冲出病房去找医生。找到人,拉着就往回跑,嘴里说的话只有一个意思:人不行了,快来。
医生赶到,开始抢救。
赵保群做的另一件事,是把那碗没喝完的中药药渣扣下来,不让任何人动。
抢救结束,张爱萍脱离了危险。赵保群拿着药渣,去找院方负责人,要求解释这碗药里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。
那味多出来的药,叫洋金花。是一种剧毒,五钱足以致命。
院方怎么解释的,没有公开的记录。但这件事最终有了结果:张爱萍活下来了。
赵保群也因此付出了代价。
1973年3月,赵保群接到通知,以“监护期间严重违反纪律”为由,被提前退伍,限令两天内离开北京。
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没有去和张爱萍道别,不知道能不能见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这么离开了北京,回了江苏海安老家。
回去之后,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段经历。他在家种地,后来去工地挑砖,日子过得紧。
他觉得那些事情已经结束了。
张爱萍那边,没有结束。
他在1975年重新复出工作,做的第一批事情里,有一件就是找赵保群。
他只记得赵保群是苏北人,大概是泰兴、如皋一带。他托了在南京电台工作的同志吴邦义帮忙寻访。
吴邦义开始在苏北挨县排查。那个年代档案残缺,部队改编之后的退伍登记本来就不完整,加上赵保群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,找起来格外困难。
就这么找了十几年,没有消息。
直到1986年,吴邦义想到了一个办法,在正月初五通过海安县广播站播出了一条寻人启事,说有人在找一位曾在北京卫戍区服役、名叫赵保群的退伍战士。
广播播出去,消息辗转传到了江苏海安县角斜镇五坊村。
有人告诉赵保群,说广播里在找你。
他去核实了一下,确认是张爱萍在找他。
随后他收到了一封信,是张爱萍亲笔写的,信里附了一张一百元的汇款单。
信里还有一件事,张爱萍提到了他的名字。赵保群原名“赵宝群”,张爱萍在信里说,把“宝”改成“保”,“保群”二字,意思是保护群众,这样的品德应该代代相传。
赵保群收到信,看了很久。
那一百元,他没有留着用,后来捐给了五坊村的小学,给孩子们买了一架风琴。
1987年11月,赵保群来到北京。
张爱萍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、手上全是茧的老人,眼眶红了。
他拉住赵保群的手,问了他一句话:“保群,我当上国防部长,天下皆知,你家里那么困难,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赵保群站在那里,想了一下,说:“当年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,不图要什么。”
当天,张爱萍特意设家宴款待赵保群。
赵保群在北京呆了一周,游览了一些名胜古迹,然后回了老家。
两人的故事传开后,当地政府有意安排赵保群到镇供销社搞外联工作。
赵保群心中苦闷,给张爱萍写了一封信。
张爱萍在回信中,赠送了他两句座右铭:“勿逐名利自蒙耻,要辨伪真羞奴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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